啞口豈能無言 ─ 論商帝辛占星陶文之偽
朱歧祥
東海大學中文系
kichu@thu.edu.tw
摘要(文章源起):
2012年8月韓國漢字研究所舉辦中日韓漢字文化國際論壇,在濟州島召開。我是台灣唯一被邀請出席的學者。近二十多年我參與許多國內外的學術會議,濟州島之行本來只是一項單純的活動。大會邀請我作開幕的大會發言,報告的論文是〈由冊字探討殷商由祭而獻的習俗〉。
我在8月25日(周五)由台北直飛濟州。出發的前一天,我收到由韓國寄來的一件限時快遞包裹。我本以為是韓國會議主辦單位寄來的開會補充資料,但打開包裹一看,竟是由韓國大鍾語言研究所的朴大鍾先生寄來的《關於商帝辛 陶文的研究》一書增訂版。我與朴先生素未謀面,但我直覺該書與我的濟州島之行有關。對於韓國人發現殷商陶文的報導,我只是在網路上瀏覽過相關新聞。至於詳細的情況,我還真搞不清楚。我連夜翻閱朴書的內容,該書封面在「增訂版」三字後標示「王宇信先生的反駁和作者的辯追加」一句,而在封面正中「朴大鍾著」的上面又特別標明「陳煒湛指導」。很明顯這書的出版牽涉某些學術同道之間相阻的意見。起碼作者增訂此書的心態,是希望借重廣州中山大學陳煒湛先生在古文字學界的名聲來肯定其個人的文章,並對社科院歷史所王宇信先生的批評進行反駁。文字學界是求真的地方,同道間的論難本是尋常,但由第三者這種借甲打乙的方式來炒高討論氣氛,恐怕不是相關當事人所願看見的。為何在我赴韓國開會的前一刻快遞來這本著作,可能是一種誘導發言的手法罷。我不願意介入兩位同道友好的爭辯,我一再叮嚀自己此行務必謹言慎行。此時台灣正接受強颱的吹襲,我慶幸離台能遠離暴風的肆虐,可是未料想到數日後颱風接著北上登陸濟州,讓與會的學者狼狽不堪。更未想到的,是流言的吹襲在我返台後才逐漸展開。
飛機在25日下午順利抵達怡人的濟州島。主人慶星大學河永三教授早在機場相迎,還有多年久違的濟州漢拏大學校的梁萬基教授。當時賓主皆歡,由梁萬基親自駕車直放濟州島Billow Beach渡假飯店。待辦好入住手續,不多久,果然有自稱大紀元時報的記者來電要求約見,我隨即以不適合發言拒絕。第二天8月26日早至濟州大學人文館進行學術報告。大紀元時報記者全景林和李知性進入會場要求採訪,我以會議進行並不方便再加以拒絕。中午休息時候,大紀元的兩記者又再出現,懇求我說幾句話。我看不好再推,便回應了他們幾個問題。果然他們直接問我對紅陶罐上文字的看法,並嘗試引導我對王宇信的意見作出批評。我只一再強調,出土文物上有文字的記錄,其歷史意義和價值當然非比尋常。如果這件器物是真實無誤,而文字又果真如朴先生所言,自然是重要不過的發現。至於針對王宇信文章的看法,因為我仍沒有細讀,根本就沒有作任何的評論。訪問很快便結束,我也以為幫對方交差了事。可未想到的一時心軟,卻給我惹來了麻煩。
我返台後持續教學工作,過了不久,學生來告在網路上有老師受訪發表對韓國陶罐的意見。我對此並沒有在意,也沒有上網點閱。一直到2012年12月20日北京的王宇信先生來函,說「朋友寄我一份剪報,見到老弟的高見,現寄上供您一閱」,我才警覺又是一宗亂扣帽子的肥皂劇。剪報內容報導:台灣甲骨學專家朱歧祥針對王宇信、陳煒湛等的辯論,說:「我覺得當然不可能是偽造的」,「王會長並非探索真理,而只是站在政治角度上進行研究的官方學者」,「只用1個字來判斷年代的方法是不對的」等。這都不是我的語言。其中的第一句話是轉抄自2006年7月陳煒湛致函朴大鍾的「不應(似亦不可能)是偽刻。此陶罐應視為殷代遺物」。第二句話是採用2012年8月22日大紀元時報A9頁專題報導〈韓國學者揭密中國商朝陶罐上甲骨文難題〉的標題「中共御用學者歪曲歷史、偽造文字並主張紅陶罐是贋品」下的文意。第三句話則是來自記者問我「王宇信只用一占字來判斷是甲骨文第一期的作法對不對」,這也不是我的話。
我一方面懊惱韓國記者的不實報導,教我投訴無門,一方面作為專業研究文字的人,實有必要把話說清楚。當日人在濟州,匆忙間沒有充分表達我對紅陶罐上符號的看法。下面,我先談談陳煒湛先生的序言和初版意見,再直接評論陶罐上的文字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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